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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落的早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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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郑敏

  我谛视着它:
  蜷伏在城市的脚边,
  用千百张暗褐的庐顶,
  无数片飞舞的碎布
  向宇宙描绘着自己
  正如住在那里的人们
  说着,画着,呼喊着生命
  却用他们粗糙的肌肤。
  知恩的舌尖从成熟的果实里
  体味出:树木在经过
  寒冬的坚忍,春天的迷惘
  夏季的风雨后
  所留下的一口生命的甘美;
  同情的心透过
  这阳光里微笑着的村落
  重看见每一个久雨阴湿的黑夜
  当茅顶颤抖着,墙摇晃着
  保护着一群人们
  贫穷在他们的后面
  化成树丛里的恶犬。
  但是,现在,瞧它如何骄傲的打开胸怀
  像炎夏里的一口井,把同情的水掏给路人
  它将柔和的景色展开为了
  有些无端被认为愚笨的人,
  他们的泥泞的赤足,疲倦的肩
  憔悴的面容和被漠视的寂寞的心;
  现在,女人在洗衣裳,孩童游戏,
  犬在跑,轻烟跳上天空,
  更像解冻的河流的是那久久闭锁着的欢欣,
  开始缓缓的流了,当他们看见
  树梢上,每一个夜晚添多几面
  绿色的希望的旗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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